谁。
碰的一声响过后,陆琼喘息着与林蕴分开,她扭头,黑发垂落下来,她还半跪在林蕴身前,一边的衣裳已经落在了腰间,她将林蕴遮得严严实实,回过头时,气息微喘,红晕在脸上漫开:“来者何人,可知在这里的是谁?”
来人是一群黑衣侍卫,他们先是一愣,又别开脸,在听到陆琼的声音后,他们才仿佛陡然回过神来一般,理直气壮的立起了腰牌,高声道:“内廷拱卫司办事,闲人免入!”
这是第一次,内廷拱卫司出现在大周历史上,这支隶属于皇帝直系的亲卫,成了历任帝王与世家分割对抗的利器,但在世家倒下后,也造成了此后数百年时间里的密报酷吏之风。
只是现在,谁都身处其中,也无人察觉到历史在此刻微妙的打了个转。只有远处宫中,忧心忡忡的管彤盯着蜡烛,她低声道:“阿时,我们这样真的好吗?明知它以后会变成一个怪物……可是,我们这样,放出了这么一个怪物,真的好吗?”
卫南风握住了管彤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:“器无善恶,只看使用它的人。姐姐,我不会放任它的。”
管彤轻轻叹了口气,又道:“我也知晓,锦衣卫存在了那么久,灭亡明朝的却是小冰川的农民起义,武后专断,大兴举报酷吏,但在位时,人口却翻了近一倍……”她这般安慰着自己,又小声道,“眼下……就要看皆空了。”
卫南风轻笑了一声:“皆空没问题的,而且还有我们的人帮着呢。”
林蕴是眼看着人将陆琼带走的。她一下子跳起来,抓住了为首者的手臂,怒视着对方:“为何要带她走?”
“国师。”对方却丝毫没有退让,反倒是微微一笑,看着林蕴,“若非你是圣人下令保的,恐怕你也会在这里。”
说完,他手臂一个用力,将自己从林蕴手中挣脱出来,厉声道:“整个外坊所有人,全数抓起来!!”
这一夜,惊动神都无数人,无数人派人在外坊窥探,不知道圣人如此大惊小怪做什么。也有许多人,知道些内情,秦楼楚馆这样的地方,三教九流所在,下至民生经营,上至朝廷秘闻,无数事都在这里被隐秘传递。因此也有许多人安插探子在这里。而卫南风封了这里,到底没有动到官吏世家的利益,大家不便直接出面,只能或是惊恐,或是疑惑的看着。
林蕴愣愣的看着无数的人,衣冠不整的被拖出来,押送着往前。但最为出众的,还是那个女人,她穿着那么单薄,走在路上,腰背依然挺直,她甚至没有去看林蕴一眼。
雪落下来,林蕴的眼睛眨了一下,雪化成水,顺着她的脸往下,就好像眼泪一样。
这是一出苦肉计,林蕴知道,可是林蕴不知道,它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。但很明显,那个女人,一定什么都知道了,所以她才会那样说,那样做。这样献祭一样的牺牲,为了陆家,近乎自虐一样的前行……
林蕴想,她并不是心动,但面对陆琼这样一往无前的决断,她无法不为之动容。
突然之间,林蕴转过身,大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。
而距离他们不远处,安静的停着一辆马车,车中人撩起帘幕看看林蕴的背影,又转头去看看陆琼,突然的笑了一声:“有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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